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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一次殘殺兩萬中國人 老兵親歷南京大屠殺

  時間:2005-09-02 11:13    來源:     
 
 

      “日本鬼子的刺刀向我捅來,我飛步向前,走入人群,在我後面的幾位同胞,都被日本鬼子用刺刀捅過胸前,大叫一聲倒地而死。”南京大屠殺過去68年後,滿頭白髮的老兵駱中洋講述當年的情景時,依然悲憤交加。這是大屠殺中他第一次躲過死神的追捕,接下來的日子裏,很多次,他的生命都懸子一線,九死一生。    

  16歲參軍來到南京     

      駱中洋是1936年下半年在家鄉廣東惠州河南岸鄉參軍的,那一年他16歲。徵兵令來了,他便和20歲的哥哥駱奕梧一起報名,被當時的鄉政府送到惠州的部隊,在那裏訓練了差不多一年,編入83軍156師466旅931團步炮連。    

      1937年,駱中洋隨部隊來到南京。在南京麒麟門,他遇見了哥哥駱奕梧,兄弟二人緊緊抱在一起,兩人交談不過十幾分鐘,由於分屬不同部隊,匆匆一晤後就各奔戰場。“要為國家戰鬥!”駱中洋清楚記得哥哥在麒麟門下道別的最後一句話。再次“見”到哥哥,卻是銘刻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哭墻”上的一個黑色名字。    

      南京淪陷前幾天,駱中洋所在的部隊開到了南京中山門外。日軍當時正在猛攻幾座城門,守軍傷亡慘重。“據説本來要在南京守6個月,可是到南京兩三天后,撤退的命令就下來了”。    

      12月12日,“夜裏八九點鐘,我們連隊集合在了一起,那時候通訊不好,負責集合我們的人説要我們等一會兒,他去通知另外一個部隊,準備一起撤退,等了半天,他不來了。我們跟團部、營部都失去聯絡了。於是我們連就撤退了,撤往挹江門”。    

      撤退過程中,連隊也分散了,駱中洋和一些戰友從城墻上順著帆布帶滑出城外,想去下關乘船過江。“道路上都是散兵和百姓,很多人擁堵在一起”。    

      江邊停著幾艘大輪船,船上的人已經擠得滿滿的,“可能超重了,不能開”。看到無法過江,駱中洋跟著零散的部隊,向新河方向衝殺突圍,他們沒能成功,於是轉向水西門方向前進,到了半路上,“發現了一萬多名手無寸鐵的同胞,被100多名日本兵包圍著”。在這裡,駱中洋也被俘虜了。突圍過程中,駱中洋把軍裝脫了,而作為炮兵,他是沒有常備武器的,所以,看起來就像是普通老百姓。這時是13日上午7時,天已經亮了。    

    日軍一次殘殺2萬中國人     

      面對越來越龐大的人群,日本兵用很多機關槍,成排架好,槍口對準中國人,並限令大家面朝槍口,個個要跪下。駱中洋説:“我心想,如果日本兵突然掃射,跪在地上的人,恐怕一個都跑不了。”於是他開始勸周圍的人趕快離開現場逃命,可是得到的回答是:“國際法是不許殺害俘虜和無辜百姓的,不要怕。”駱中洋只動員了兩個人,和他慢慢移動,趁日軍不注意離開了現場,“到附近的居民草房裏躲避下來”。    

      駱中洋在草房中注視著日軍包圍下的人群,過了一陣,日軍的增援部隊來了,加強了外層包圍的兵力,步槍上全上了刺刀,槍口一律對準人群作射擊姿勢。可是他們這時並沒有開槍射擊,而是趕著人群往三汊河方向走,日本兵在兩側和後面持槍驅趕。    

      “我們以為日軍不殺害他們了,也跟著到三漢河去,到了一座木橋時,看見前面日軍佈置了更多的兵力,形成一個大包圍圈,殺氣騰騰。看到人群中有走出行列的,就用刺刀刺殺,好多人倒地慘叫而死。”駱中洋説,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況超出了他的意料,心想早知應該留在草房,隱蔽多安全啊,跟到三漢河來卻是送死,非常後悔”。    

      行進中,駱中洋想回頭跑掉,於是發生了文章開頭的那一幕。駱中洋的速度很快,跑進了行進的人群,倖免一死,可是他仍然沒能逃離險境。    

      他們被趕到三汊河木橋以西數百米的南面河邊,這個時候據駱中洋的估計應該有兩萬多入被圍著。很多人都已經章識到自己將要被屠殺的命運,駱中洋説,“他們不想受日軍屠刀之辱,有的用頭撞墻,有的跳入河中自溺而死,有的會游泳,則想從河裏逃生,被日軍射擊而死在水中”。    

      日軍沒有在河邊實施屠殺,而是把人群趕到岸上,這裡是大同麵粉廠的廣場,這時大約是上午9時。一個身材矮小的日軍頭目開始向人群喊話,喊話通過一個翻譯傳出來,讓駱中洋異常氣憤的是最後一句,“現在問你們要怎麼死法?你們是要用機槍掃射、用步槍打,或是用汽油燒、燃燒彈燒死呢?還是用刺刀刺死呢?”    

      “人群中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喊冤枉,哀鳴聲震天。”沒過多久,日軍頭目宣佈採用刺刀來殺人,並且馬上開始行動了。他們從人群的前面排頭,每次十個人,用綁腿布綁成一排,押到河邊,用刺刀刺死,屍體倒在河水中。駱中洋離排頭位置只有十幾米,看樣子很快就要綁到他了。    

      68年後,在距離當年三汊河不遠的江心洲住所:駱中洋説他不甘心被殺,只要一息尚存,他也要起死回生。“我靈機一動,從人群的前沿很快移動到了最後”。駱中洋蹲在後面的空地上,靠近居民的茅草房,“那時候人們窮啊,蘆葦紮在一起,糊上泥巴就是墻了”,因為人多擠壓,墻上的泥巴掉了,露出了蘆葦。    

      日軍一排一排地刺殺,到下午4時多的時候,“被圍困的軍民已經有70%被殺害,推倒在水中”。正值隆冬,日短夜長,4點多,天就快黑了。而日軍也改變了殺人的方式,把剩下的人趕到河邊改用機槍掃射。駱中洋和另外兩個人乘機挖墻進了草屋,進入隔壁暫時躲了起來,伺機再逃。河邊頻頻傳來機關槍射擊的聲音……    

      三汊河的兩萬人集體屠殺只不過是日軍進城後集體大屠殺的其中之一,南京城的其他地方,江東門、燕子磯、草鞋峽、幕府山等地也發生了幾千人到幾萬人不等的集體屠殺。    

    河邊屍體堆得像小山     

      逃過了這一次屠殺的駱中洋躲在萆屋,屋外都是日本兵,不斷地傳來他們大頭皮靴“咯噔,咯噔”的聲音和“啊,諾爾”的説話聲。天徹底黑了以後,忽然衝進來一個日本兵,“他向我們這個方向打了三槍就走了,我們沒有中彈”。這一次沒有打中,可是駱中洋三人知道隨時會有生命危險。“我們商議,必須離開這裡。我們趴在地上伸出頭去觀察,看到各處都有燈光,並有日軍崗哨暗影,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三個人在屋裏又躲了幾個小時。“我們考慮再三,決定只有等日軍宿營後逃走。”大約夜裏11點多,三個人中的一個等不及了,先爬出洞走了,“以後再沒見過他”。    

      南京的冬天是非常冷的,來自廣東的駱中洋沒有經歷過,而且他沒有穿棉衣,“凍得受不了”,另一個人也是來自廣東的,“我們從草屋的角落裏就地取了兩床棉花胎蓋在身上取暖。可是兩個人都非常緊張,哪敢睡著呢?”    

      大約到了14日,深夜兩點,萆屋裏走進來兩個日本兵,身上配有刺刀,但是沒有槍,“可能是輜重兵,黑夜裏,他們可能把我們當自己人了,走過來拉我們的棉胎沒拉動,就另外抱了兩床棉胎在房間的另一個角落裏,蒙頭睡著了。”駱中洋兩人覺得很不妙,只能跑了,他們從墻洞裏爬出,避開日軍的燈光和哨兵,沿著三漢河手腳並用地爬。“三漢河一帶的大街小巷,無數屍體倒在血泊中;河邊,屍體更像山峰起伏一樣成堆地排列著;河水中也漂滿了屍體,隨著河水的流動,匯人長江。”屍體中有少數被殺得半死不活的人,在大聲喊叫“很是悽慘”。    

      駱中洋和他的同伴爬到了水中向南前進,想儘快逃離日本兵的駐區,找一條民船住下。他們在岸邊找到了二十多條民船,但船上的老百姓也都被日軍殺死了。    

      駱中洋兩人在水中走了好久,一個嬰兒的哭聲給了他們希望。我們斷定前面的船上有人,很高興。”他們洗乾淨了手腳上的泥土上了船,“船上有很多衣服,我們趕緊穿上兩套棉衣,扮成老百姓的模樣,就留在船上不走了”。天色剛亮的時候,船的主人回來了,“他要我們離開,我們説岸上有日本兵,有生命危險”。船主説沒有難民證,在船上也保不住性命。“於是我們想到去找難民證”。    

      後來,駱中洋和同伴一路膽戰心驚,幸運地來到了法雲寺難民所,躲過那場浩劫。     

      老兵駱中洋     

      1920年生於廣東惠州河南岸鄉;     

      1936年參軍;     

      1937年參加保衛汕頭、淞滬會戰、南京保衛戰,親歷南京大屠殺;     

      1937年後一直生活在南京;     

      1997年赴日本講述南京大屠殺緝歷;     

      2001年12月赴美國舊金山參加“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史實赴美展”。 (南方)


       (責任編輯:張立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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