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西斯終被消滅之時,全世界含淚歡笑。
1945年9月2日,日本在密蘇裏號軍艦上正式簽字投降,標誌著這場在歐洲戰場歷時6年,而在中國這一東方主戰場歷時14年的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最終結束。
回首那勝利的一刻,親歷過烽 火歲月的中外健在者如是説——
早就盼著勝利的這一天
對於蘇聯紅軍第39集團軍舟橋營營長費多托夫來説,歐洲戰事的結束,並不意味著反法西斯戰爭的結束。他還沒來得及洗去征塵,又投身到了進攻日本關東軍的中國戰場。
1945年8月下旬,日本宣佈投降後好多天,大興安嶺地區的戰鬥仍在繼續。費多托夫回憶説:“直到8月26日下午,位於黑龍江省虎林市境內的虎頭要塞中最後的53名日軍被蘇軍活捉,漫長的戰爭才真的結束了。從那以後,我們再沒遇到什麼抵抗,這時我才意識到,總算可以回家了……”
當年虎頭要塞主陣地——猛虎山山頂,如今聳立著一座紀念碑,碑上刻著“第二次世界大戰終結地紀念碑”13個大字。
彭施魯,是東北抗日聯軍700余個倖存者中的一位。在白山黑水間艱苦抗戰14年的東北抗聯,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中鏖戰時間最長的一支軍隊。彭施魯回憶:“得知蘇軍進攻日軍的消息,抗聯指戰員們興奮得晚上根本睡不著覺,大家早就盼著勝利的這一天。不過誰也沒有想到勝利會來的這麼快,多數人估計戰爭將會持續一年之久。但形勢發展之快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在眾多領導人凍死餓死戰死的極端艱苦情況下,在由高峰時期的4萬人打到後來的不足千人的困難局面中,抗聯戰士一刻也不曾熄滅心中的希望之火。“我們只有一個念頭,戰鬥到犧牲就算完成任務……”彭施魯説,“但當勝利真的來臨時,我們既驚喜,又覺得遺憾,沒能打上最後一仗。”
再也不受日本人欺壓了
1937年“七七事變”的第二天,宛平城內的居民李世勤,在日軍進攻宛平城的炮聲中逃離了家園,他沒想到,仗一打就是8年。他也從一個17歲的少年長大成人。人生黃金般的一段時間,他是在終日的恐慌中度過的。如今仍住在北京豐臺宛平城街的李世勤説:“那時候,整天提心吊膽的,日本軍隊可以隨便抓人,中國百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沒命了。大家知道勝利的消息時,都興奮極了,中國百姓再也不用受日本人的欺壓了。”
出生在臺灣彰化的鄭堅,父子兩代人抗日。1939年臺灣抗日義勇隊在浙江成立後,鄭家父子先後加入。抗戰勝利後,鄭堅返回曾被日本法西斯長期霸佔的臺灣。現居住在北京的鄭堅回憶説:“彰化女中10幾歲的女孩子,還不懂得自己是中國人,聽到天皇宣佈投降的時候,以為國家亡了,還哭了。大人告訴她們説,我們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日本人被打敗了。這麼一來,小孩子才轉過來了……家家戶戶把藏起來多年的祖先牌位拿出來,大敬祖先。日本侵略者在臺灣搞了數十年的‘皇民運動’,頃刻間土崩瓦解。”
勝利屬於全人類
89歲的黃汝鑫,是一位參加過臺兒莊大戰的抗戰老兵。1945年9月,他隨部隊一起開赴越南河內,接受侵越日軍的投降。黃汝鑫回憶當年的情景,感慨地説:“從昆明出發時,很多人都來送行,歡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這是中國軍隊第一次跨國接受投降,在中國近代的歷史上是罕見的。在這次戰爭中,整個中華民族聯合起來投入戰爭、前仆後繼,抗日戰爭的勝利,還使中國廢除了歷史上被迫簽訂的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實在是向國家勝利、民族解放邁出了重要一步。”
八路軍老戰士查振海一生負傷24次,談到勝利一刻,他説:“毛澤東在《論聯合政府》中寫道:‘這個戰爭促進中國人民的覺醒和團結的程度,是近百年來中國人民一切偉大的鬥爭沒有一次比得上的。’宋慶齡也説,‘中華民族像一個人樣的反抗日本侵略者了。在中國全部歷史中,我們從未見過精神、行動和意志這樣的團結一致。’”
查振海回憶説,《新華日報》當年曾發表了題為《慶祝勝利》的社論:日軍簽字投降“在世界的歷史上劃了一道鮮明的紅線——這次戰爭的結束,帶來的不僅是一個和平,而且是一個對於法西斯惡魔的毀滅,一個民主勢力在廣大範圍內的巨大勝利”。
81歲的飛虎隊飛行員保羅 克勞福德回憶:“1944年,我懷著和平理想,繞了半個地球,從美國來到中國。當我被日軍擊落時,是偉大的中國人民救了我,並不富有的他們把過年才吃的餃子拿給我……為了和平與民主,世界一切正義的人民攜手作戰,這勝利屬於他們每一個人。”
勝利之後,等待戰爭罪犯的,是正義與公理對他們的審判。曾任新華社記者的馬明老人,1956年作為記者見證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在山西太原對部分日本戰犯的審判。馬明説,佔世界80%的人口捲入了這場人類歷史上空前的大戰,5529.35萬人死亡,其中平民2447.58萬。勝利來臨時,人們應該反思,如何避免戰爭不再重演,如何永遠消滅法西斯生存的土壤。
79歲的崔仁傑,是在日寇奴化統治的陰影下長大的,而後來影響他一生的工作卻是改造那些雙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日本戰犯。撫順戰犯管理所改造的千余名戰犯被中國政府特赦回國後,紛紛從事承認侵略、反對戰爭的活動。戰犯們稱,撫順的經歷是“把鬼變成人的奇跡”。崔仁傑説,遺憾的是,我們改造好的這些人只是一小部分,在日本,更多應該受到懲罰的人逃脫了審判,這是對勝利者的一種嘲弄。(新華社北京9月1日電)
(責任編輯: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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