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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峰航線”親歷者的回憶“死亡航線”

  時間:2005-08-31 11:31    來源:     
 
   

為“駝峰航線”立下汗馬功勞的美制C-46型運輸機 [資料]

在“駝峰航線”飛行的美制C-47型運輸機 [資料]

     新華網北京8月22日電(劉昕、陳援) 1942年5月,滇緬公路被日軍切斷後,中美兩國政府被迫在印度到雲南之間,開闢出一條空中戰略物資轉運的空中航線,主要由美國空運總隊“租用”中國航空公司的飛機、飛行人員和部分軍方人員共同承擔這項任務。

     航線全
長500英里,沿線山地海拔在4500米-50 00米之間,最高達7000米,山峰起伏連綿,猶如駱駝峰背,故而得名“駝峰航線”。

     從1942年5月初到1945年底,援助中國的物資的81%是在“駝峰航線”上完成的。這條航線的開通,粉碎了日軍大規模封鎖,對穩定亞洲戰場及人類反法西斯侵略起了重要的作用。

     據戰後美國官方的統計數據,在“駝峰航線”上一共損失飛機468架,平均每月達13架;犧牲和失蹤飛行員及機組人員共計1579人。

     86歲的周炳和82歲的龍啟明就是當年在“駝峰航線”上飛行的親歷者。

     周炳,抗戰時期是西南聯大畢業生。他當年在“駝峰航線”上飛過100多個航班,飛行時間在1100小時以上。他回憶説——

     “駝峰航線”是一個很大的空域,飛行員在氣象、地況、戰況變化多端的條件下飛行,是“摸著石頭過河”。後來稱這個航線是“死亡航線”,確實不為過。

     很多人都知道航線上有個“鋁谷”,其實那是飛機常失事的幾條山谷,晴天時可以看見飛機殘骸在陽光下閃出鋁的金屬光澤。我在空中曾見到的一架飛機,迫降在橫斷山脈的一個山頭上,就像一架模型飛機停在一個大土堆上一樣,一點沒有損壞,甚至看得見機號號碼。但當時無法低空飛救人呀。

     儘管隨時面臨著死亡的威脅,但我們都很樂觀。當時有一架DC-3型飛機,在重慶飛成都途中,被日軍擊傷了一個機翼。後來,就從香港搞了一隻DC-2型的機翼,裝上後長短明顯不一樣,卻還可以飛。就是這個怪模怪樣的傢夥兒,被我們叫做“雜種飛機”,只要一看到它,大家就會情不自禁地大笑。

     我是個“福將”,從沒出現過大的險情,小問題有過一兩次。一個耶誕節,我們的飛機剛到昆明巫家壩機場,準備著陸的時候,就聽見無線電裏突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聲音,緊接著炸彈就在機場上開了花。原來是日軍偷襲巫家壩機場時,給機場發去的“問候語”!我們如果早那麼一點降落,肯定就在轟炸中完蛋了。後來,我們根據機場塔臺的指示,緊急轉降在呈貢的美國空軍機場。

     有個事兒值得一説,那就是中國老百姓對“駝峰航線”飛行員的愛護。那個年代,在中國的雲、貴、川等地,有不少墳墓,都是當地老百姓自發為戰爭中犧牲的飛行員修建的。我就聽過雲南的老人們説:“人家為打日本,飛機摔在咱們這兒,雖然搞不清他們的名字,可知道他們都是為了打鬼子犧牲的,甭管他是哪國人,咱們都應該記著!”

     龍啟明,廣東順德人,1943年3月起開始在“駝峰航線”上飛行,共飛行了2100多個小時。後來,他調入美空軍第十四航空隊,成為最年輕的“飛虎隊”隊員。他回憶説——

     1943年,我從留美空軍飛行員培訓班畢業後,被分配到“駝峰航線”上開運輸機,回國後的第二天一早就開始飛。

     我記得,天沒亮,運輸機的引擎聲就響成一片,沉悶而有力。飛行員宿捨得過道裏到處是急促的腳步聲,食堂裏更是亂糟糟的,儘管伙食十分豐富,但不少人都是隨便拿上幾塊黃油麵包和一罐牛奶就往外跑。

     飛機不統一編號,也不固定飛行員,哪架飛機回來了,正在待命的機組馬上替換,裝載完軍用物資後立即起飛。下一架飛機回來,下一個待命的機組就馬上登機……整天就是一個連軸轉!由於不知道飛機何時回來,待命的機組人員連上廁所都是一路小跑。

     不論環境多惡劣,也不論日軍多囂張,飛行時機長都會命令:“快點!再快點!”有一次,飛越喜馬拉雅山脈的時候,前面雲層突然出現了雷雨閃電,我向機長請示返航,機長的眼睛看上去就像要噴火一樣,只嘟囔出一句話:“繼續飛!”後來我才知道,飛行大隊的指揮官曾斬釘截鐵地對機長們説:“飛越駝峰,沒有天氣限制!”

     那時候,“駝峰航線”上摔飛機是很平常的事情,有時一天摔掉好幾架,死好幾位飛行員,少數掉在內地的被當地民眾救助了,絕大部分在原始森林或冰天雪地裏失蹤。經常是剛才幾個人還在一起吃飯,有人飛走了就再沒有回來。

     有一次,我們的飛機快到達目標機場時,塔臺緊急呼叫説日機馬上要來轟炸。這時,飛機沒油了,我向機長請示,是馬上跳傘還是迫降。機長陰著臉沉默了片刻,説了句:“這會兒,飛機比我們的命更值錢!”然後下令迫降。在關鍵時刻,機長做出那樣的決定,實在是不容易!

     於是,我們選擇了距離目標機場不遠的一塊茶田作為迫降著陸點。我當時把挂在脖子上、刻有姓名和血型的銘牌和隨身佩帶的匕首、手槍都包好放在身上,想:“萬一犧牲了,怎麼也得讓我遠在昆明的太太認得出來呀!”

     飛機在空中盤旋時,無線電裏又傳來塔臺的呼叫,通知我們説敵機離開了,可以在機場跑道上著陸。我們機組的人幾乎都高興得跳了起來,機長更是大喊大叫,像個孩子一樣。

     還沒等我們飛進機場跑道,螺旋槳就停轉了,飛機直直地掉在了跑道外面的草地上,我們在座位上被蹾得心臟都差點跳出來。萬幸的是,飛機沒有受到多少損失,機組人員也沒傷亡。 


  (責任編輯: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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