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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血僑心映中華——聽老歸僑講述抗戰的故事

  時間:2005-08-24 10:19    來源:     
 
 

     圖片説明:抗戰期間, 3200多名華僑機工冒著炮火賓士在滇緬公路上,保障軍火及生活物資供應,其中有 1000多人犧牲。上左圖:南僑機工王亞六  上右圖:南僑機工羅開瑚  上中圖:我國的桐油通過滇緬公路外銷,換取武器、彈藥,支援抗戰。下圖:當年滇緬公路上汽車首尾相接,行人往來不絕。(新華社發)

     王耀華:延安抗大學員、原安徽省軍區顧問,泰國歸僑

     彭嘉衡:飛虎隊成員、原中國民航交管局幹部,印尼歸僑

     王唯真:延安僑聯成員、原新華社代社長,菲律賓歸僑

     他們看起來是普通不過的京城老人,卻有著傳奇的身世,大多進入耄耋之年,依然精神矍鑠。他們居功至偉,卻淡泊名利,榮辱不驚,經常聽到他們説的一句話是:“比起那些犧牲的戰友,我現在是生活在天堂裏。”歸僑抗日老戰士的高風亮節,令人敬佩。

     今年七、八月間,北京印尼歸僑聯誼會、中國僑聯和北京市僑聯分別舉行座談會和紀念大會,首都僑界參與熱情高漲,每次報告會都座無虛席。最令人動容的是歸僑老戰士講述親身經歷的抗日故事,他們歸國後,與日軍展開一場場殊死的戰鬥,或深入敵後虎口拔牙,屢建奇功。而當時華僑最多的南洋日寇佔領區,我們的同胞同樣過著悲慘的生活,仁人志士奮起抗日,喋血海島。

     打開塵封已久的記憶,聽一聽他們的故事,那個時代的悲愴和激昂,再次撥動我們的心弦。我們崇敬萬分,追思無限。

     王耀華:深入敵營懲處漢奸

     王耀華(87歲):我和七名泰國華僑青年,1937年12月自籌路費,經過香港赴延安,在延安抗大學習後奔赴前線。我們七個人,有三位犧牲在抗日前線。

     那時,我主要同敵偽軍打交道,獲取情報,瓦解敵人。鬥爭極為驚險,我多次與死神擦肩而過。而我所在的江蘇鹽東縣聯絡處,就有兩位同志在同偽軍談判時,被不守信用的敵人殺害。

     有時,我們還深入敵營打擊敵人。鹽城縣日寇憲兵隊情報組的組長唐斌,欺壓百姓,無惡不作,我們決定懲處這個漢奸。我們掌握了對方的行蹤規律。每天下午唐斌都要和另外3個特務一起到南岸浴室洗澡,我們就來一個“浴室捉群特”。我們兵分四路,當武工隊突然出現在唐斌等面前時,他們大吃—驚,面如土色,瑟瑟發抖。

     與偽軍打交道,敵我友關係錯綜複雜,有時要冒生命的危險。一天,我隻身去敵偽據點伍佑鎮了解情況,沒想到在路上突然碰見了鹽城日軍憲兵隊的密探劉正昆。在這以前,我們彼此是認識的,我同他寒暄了幾句,就想法甩掉了他。因為任務沒有完成,我沒有離開這個鎮子。但顧及到他可能會給日軍通風報信抓我,當時就決定不去過去住宿過的兩家關係戶住宿了,而是轉移到另一個關係戶,偽警察大隊長孫玉康的家裏。沒想到第二天天剛亮,鹽城憲兵隊就出動了好幾十人來抓我。原來敵人是根據那個密探的情報,斷定我沒有離開這個鎮,所以一到伍佑鎮就把所有通道都封鎖起來了。孫玉康的妻子怕受連累,就催我趕快離開他們家。孫玉康情急之中想起了他家後院的一口空棺材,讓我進去藏一藏。

     我知道孫玉康為了自身的安全,是不會暴露自己和新四軍幹部有聯繫的,就大膽躺進了棺材。之後,孫玉康又在棺材上蓋了一些稻草,做得不露一絲馬腳。不一會,日本憲兵果然噔噔噔跑到孫家查問起來,孫玉康和他們週旋應對了一番,終於搪塞過去。我這才虎口脫險。    彭嘉衡:64次冒著敵人炮火出征

     彭嘉衡(85歲):我是7月7日出生的,天生就是打日本侵略者的人。14歲那年,我從印尼回國,在家鄉廣東興寧一中讀書。“918”後,學校停了課,熱血青年紛紛走上抗日救亡的道路。我想去延安上抗大,路不通沒去成。黃埔軍校17期招生,我如願以償,被編入華僑總隊學習,畢業後赴美國接受飛行和作戰訓練。1944年秋,我學成歸來,進入中美聯合航空大隊(飛虎隊)。這個隊的大隊長、隊長、飛行員都由中美兩國人員對半組成。

     為了爭奪制空權,戰鬥十分慘烈。記得我被分配到第17中隊時,就聽説分隊長林耀犧牲了;過了幾天,分隊長盧易彪又犧牲了,他是越南歸僑。有一次,飛虎隊一架飛機中彈,搖搖晃晃地緊急迫降,著陸後機身起火,飛機停住了,螺旋槳還在轉動。飛行員被活活燒死,人燒焦了,面目全非,但坐著的姿勢仍緊握駕駛盤。

     為了打敗日寇,我們都把生死置之度外,我也記不清死過多少回了。1945年春,窮途末路的日軍對芷江機場不斷發動襲擊。我的任務是每天駕駛“野馬”戰鬥機,偵察、驅逐和打擊日機,保衛機場安全。有一次,我奉命駕駛二號僚機,轟炸武漢長江江面上的敵艦。江面上,日軍大小船隻和軍艦在日機掩護下徐徐西進,我的飛機躲過敵機向敵艦俯衝,投下重約500磅的炸彈。與此同時,日軍軍艦上的防空火炮向“野馬”齊射。著陸後,戰友們把我從駕駛艙抬出來,看到“野馬”的機尾竟被日軍打了20多個彈孔……

     王唯真:戰鬥在拿筆桿子的部隊

     王唯真(83歲):日寇南京大屠殺後,海外炎黃子孫被空前激怒了,我向父親提出了回國參戰的請求。父親擔心我尚未成年,且體弱多病,不同意我走。我多次爭取,父親終於感動,帶我回國,途中被滯留在香港。

     取道越南,歷經千難萬險,1939年8月,我們被送到西安西北方向的吳堡青訓班學習。領導把我們編入123隊,專門成立了“華僑排”。我後來到延安學習、工作,1941年11月轉調新華社。

     這是一個特殊的戰場,戰鬥在這裡的是一支拿筆桿子的部隊,包括二十幾名華僑青年。架設在山上的簡陋天線和土窯洞裏的收報機,日夜收聽著東、西半球各大通訊社和國民黨中央社發佈的新聞。這些新聞,是處在延安山溝裏的黨中央和八路軍總部及時掌握世界戰局、交戰國政情動態的主要資訊來源,起著“耳目”作用。報務員大多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只懂英文字母。面對外國通訊社機器播發的每分鐘200多個字母,他們硬是戴著耳機用手抄錄下來。這是清涼山的一大奇跡。

     清涼山的第二大奇跡是“破譯天書”。當時報務員高速抄下來的外電,字跡很難辨認,字跡像“亂麻”加“豆芽”。翻譯組的同志們通過艱苦、細緻的探索,終於摸清規律,夜以繼日地一一把它們破譯出來。

     日寇投降後,內戰爆發,我寫了《告僑胞書》,並分別用廣東話、閩南話和國語,向海外僑胞廣播。後來,歸僑們向我談起當年在國外聽到《告僑胞書》,得知他們的父兄和親朋好友在國內抗戰中或建立了殊勳、或付出了年輕的生命時,都為之熱血沸騰。(本報記者 連錦添)

 

  (責任編輯: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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