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隊伍上發給我一支槍,還給我換了一套剛從鬼子那裏繳獲的軍裝,從此我成了一名光榮的抗聯戰士。”儘管事情過去了60多年,但當時的情景張檔華依然記得十分清晰。
為了給父母報仇雪恨,張檔華打仗特別勇敢,很快當了班長。1938年6月,張檔華所在的抗聯第一路軍軍部機關及直屬保衛團100多人,準備到清原縣同三師會合。當部隊走到新賓縣黃土崗子時,遇到日軍守備隊,雙方展開激戰。戰鬥中,張檔華胸部遭敵槍擊。第二天,身負重傷的張檔華被部隊安排到老百姓家養病。
1940年春天,正當回到家鄉通化養好傷的張檔華,準備返回抗聯隊伍時,一個噩耗傳來,楊靖宇司令壯烈殉國。“聽到這個消息,我當時就哭了。”
悲痛之餘,張檔華想起他在抗聯時曾聽戰友們講過,關裏有一支叫八路軍的隊伍,也是共産黨領導的抗日武裝,專門打鬼子。於是,他決心到關裏去投奔八路軍。
一些老鄉得知他的想法後勸他説,到關裏的路遠著呢,再説現在兵荒馬亂的,找共産黨哪那麼容易,還是娶個媳婦過日子算了。張檔華知道老鄉們是為他好,可他主意已定。他説:“無論多難,我也要找到共産黨,參加八路軍,為楊司令報仇,為家裏人報仇。”
張檔華一刻也沒耽擱,當天就辭別了鄉親,帶上兩個饃饃,踏上了去關裏的路。
挨著鬼子的毒打,我心想,這筆賬以後再算
“真是不走不知道,一走嚇一跳。那時候日本人對東北控制得可嚴了,出門必須有日本人給的通行證才行。沒辦法,我只好一邊要飯一邊走。”談起投奔八路軍時在路上遇到的困難,張檔華感慨萬分。
那時正是嚴冬,大雪都快沒了小腿。雖然路途艱苦,吃不飽飯,睡不好覺,但由於張檔華化裝成要飯的,一路上倒也挺順利。3個月後,張檔華走到了瀋陽。沒想到,這時出現了意外。
張檔華走到瀋陽新民縣附近,在向老鄉問進關道路怎麼走時,順便打聽起八路軍的情況。旁邊的一名漢奸聽到後,向日本人告了密。面對日本人的審問,張檔華謊稱自己跟家人逃荒到了東北,如今父母死了,只好回老家投奔親戚。
“日本人根本不相信我的話,對我進行嚴刑逼供,非讓我承認自己是共産黨不可。記得一個叫岡田坂一的鬼子特別兇狠,用皮鞭沾著涼水抽我,打得我傷痕纍纍。挨著鬼子的毒打,我心想,這筆賬以後再算。”張檔華掀起衣服,指著後腰上的一條傷疤説,“這就是那次挨打留下的。” 由於張檔華始終沒有説出自己進關的目的,日本人把他在監獄裏關了3個月後放了出來。走出監獄的大門,張檔華心想,自己走了半年連一半的路還沒走完,這樣下去不行,得想點辦法才行。想來想去,他決定打短工掙點錢,然後乘火車進關。隨後,張檔華來到黑山縣一處煤礦打起了短工。
“那時候,挖10多車煤才給一塊大洋,可買一張火車票就需要6塊大洋。為儘早湊夠路費,我拼命地幹活。有個工友看我掙錢心切,就告訴我,到地下20米深的煤井幹活掙錢多,可就是煤井經常塌方,太危險。一聽這話,我馬上要求下井幹活。只要能早點參加八路軍,多危險我也不在乎。”張檔華説,他下井幹了好長時間,終於掙夠了路費。
多虧遇到許多好心的老鄉,要不然我真的死在路上了
路費一湊夠,張檔華馬上離開煤礦,坐火車到了北平。經過打聽,他得知太行山有八路軍,於是決定前往太行山。可從北平到太行山不通火車,惟一的方式就是步行前往。
“此時,我離開家鄉已經快一年了,靠打短工掙來的錢也所剩無幾,身上穿的衣服破爛不堪,前胸後背到處都是大洞小洞。為了趕路,我只好重新當起乞丐,靠吃百家飯一步步向前走。多虧遇到許多好心的老鄉,要不然我真的死在路上了。”説到這,張檔華顯得十分激動。
1941年6月,當張檔華走到河北邯鄲時,由於過度勞累,再加上營養不良等原因病倒了。當時他一頭栽倒在路邊。幾名過路的老百姓看到後,換著班把他背到了家中,還找來醫生給他看病。在老鄉的細心照料下,張檔華的病慢慢好了起來。於是,他又踏上了找八路軍的路程。“老鄉們真是太好了,我出發前,他們不僅給我湊路費,還給我帶乾糧,千叮嚀萬囑咐要我注意安全,找到隊伍後要狠狠打鬼子。當時我想,等有一天把日本鬼子趕走了,我一定回來報答你們。”説到這兒,張檔華流下了熱淚。
經過將近兩年的艱難跋涉,1941年10月,張檔華終於來到了太行山抗日根據地,找到了八路軍129師。“部隊領導得知我的情況後,直接讓我當了副班長。劉伯承師長還專門接見了我。記得當時他握著我的手,稱讚我是一名讓黨放心的革命戰士。”
(責任編輯:齊曉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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