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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正操:那年我見張學良

  時間:2001-10-15 19:59    來源:     
 
  特地到美國去會見這位當年的同鄉兼故人
勸其回國走走看看但是最終被其婉拒
我和他其實是同鄉他也曾是我的老師

幾十年間我們失去了聯繫

  張學良是我的同鄉,在東北講武堂又是我的老師。我在東北軍時,曾在他身邊和屬下工作了10餘年。

  1936年“西安事變”以後,我率領東北軍六九一團走上抗日之路,已被蔣介石軟禁起來的張將軍,還讓其四弟張學思轉告我:“這條路走對了。”

  幾十年間,我和將軍失去了聯繫。

  直到張學良的侄女、五弟張學森的女兒張閭蘅從香港來北京經商,我和張將軍的聯繫才重新恢復起來。

  1984年六月,張閭蘅從香港來北京洽談商務,其間特地看望了我,給我介紹張學良在臺灣生活情況,並説:“我大爺知道我經常來大陸經商,一次聊天時跟我講,在大陸有兩個部屬他十分想念,一個是呂正操,一個是萬毅,讓我找機會代他去看望看望。”之後,張閭蘅頻頻往來于海峽兩岸,為我們傳遞資訊。

  1987年,張閭蘅再次來京,帶來張學良贈我詩一首:“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此中有真意,欲辨已無言。”張學良摘取陶淵明《飲酒》“結廬在人境”篇的第三聯和第五聯(該聯下句原詩為“欲辨已忘言”),整合一詩,抒寫他晚年閒適恬淡的心境。

  我也用同樣的集句方式,從陶淵明的《讀山海經》“精衛銜微木”篇中摘出第二聯和第四聯,整合一詩,回贈給他:“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徒設在昔心,良辰知可待。”

  末句將原詩“良辰詎可待”的“詎”改成“知”,反其義而用之,希望他振奮精神,煥發青春,相信他曾經為之奮鬥的理想一定能夠實現。

  九一年的時候我終於可以和他在美國相見

我隨即代表國家前往和他會面

  1991年三月十日,張學良偕夫人趙一荻悄然飛赴美國探親。這為我赴美重會張學良提供了一次很好的機會。

  1991年三月二十四日,第七屆全國人大第四次會議舉行新聞發佈會,新聞發言人姚廣代表中國共産黨和政府正式宣佈:張學良先生是中國現代史上一位傑出的人物,是中華民族的千古功臣,數十年來,我們對他始終是十分關切的……如果他本人願意回大陸看一看,我們當然非常歡迎。我們尊重他本人的意願。

  我建議先委託張閭蘅去美國面見張學良摸清情況並聽取他的意見。當獲知張學良希望我能去美國見面後,四月三十日,中央決定委託我代表黨和人民赴美國看望張學良將軍。

  1991年五月二十三日,我們一行五人,飛向大洋彼岸,先到美國西海岸名城舊金山。在這裡,我先後會見了張學良將軍和夫人趙一荻女士。

  五月二十九日上午,我到張學良將軍在紐約的住地貝祖貽的太太家去會見他。

  貝太太的公寓就在電梯口。我剛走出電梯,便見張將軍站在公寓門口等候。

  我快步走向前去,緊緊握著他的手。

  進屋落座。我送上從北京帶來的生日賀禮,一整套張將軍愛聽的《中國京劇大全》錄音帶和大陸著名京劇演員李維康、耿其昌夫婦新錄製的京劇帶;當年新採制的碧螺春茶葉;還有一幀國內畫家袁熙坤先生為張學良將軍趕畫的肖像和一幅由著名書法家啟功先生親筆手書的賀幛,書錄的是張將軍的一首小詩:“不怕死,不愛錢,丈夫絕不受人憐。頂天立地男兒漢,磊落光明度餘年。”

談話在輕鬆的氣氛中進行但是時間實在太短,我們只好相約再續

  談話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進行。

  張將軍幽默地説:“我可迷信啦,信上帝。”我隨口接上:“我也迷信,信人民。”

  張將軍笑道説:“你叫地老鼠。”

  我説:“地道戰也是人民創造的嘛,我個人能幹什麼,還不都是人民的功勞。蔣介石、宋美齡都信上帝,八百萬軍隊被我們打垮了,最後跑到臺灣。”

  張將軍隨即插話:“得民者昌!”

  我緊接著説:“那還是靠人民群眾!”

  離別幾十年,話哪一下子講得完,不知不覺已到中午,我起身告辭,貝太太熱情挽留我們一塊共進午餐。

  五月三十日下午,我和張學良將軍又第二次見面。

  在這次見面過程中,我首先向張將軍鄭重遞交了鄧穎超同志的信,並轉達了黨中央領導對他的問候。

  在信中,鄧穎超受鄧小平委託,誠懇歡迎張將軍在方便的時候回家鄉看一看。張將軍一字一句地認真看著。

  看到末尾鄧穎超的簽名時,他説:“周恩來我熟悉,這個人很好,請替我問候鄧女士。”

  沉思了片刻,他又説,“我這個人很想回去,但現在時候不到,我一動就會牽涉到大陸、臺灣兩個方面。……我不願意為我個人的事,弄得政治上很複雜。”

  他表示要寫回信。

  不久,他給鄧穎超親筆復信,其中寫道:“寄居臺灣,翹首雲天,無日不有懷鄉之感,一有機緣,定當踏上故土。”

  這次見面談了三個多小時,主要是我介紹大陸方面的情況。談話後,我們和張學良將軍一道,驅車前往飯店,參加張閭蘅的妹妹張閭芳為他舉行的祝壽宴會。

  為了避免外界猜測干擾,我決定不出席6月1日的公開慶壽活動。

  於是,借暖壽之機,我代表大陸同胞祝張學良將軍健康長壽,早日返回家鄉。

  張將軍痛快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張學良仍舊表示願意為統一效勞 雖然九十多歲了但願意為中國出力

  五月三十一日和六月一日兩個晚上,旅美華僑先後兩次為張學良將軍舉行祝壽宴會。

  我送的賀幛被張將軍特別懸挂在6月1日宴會大廳內顯眼的地方,正式向外界透露了我赴美為他祝壽的消息。閻明光代表大陸親朋故舊出席了壽宴,張將軍悄悄托她轉告我,希望再見面詳談一次。

  於是,我邀請張學良將軍于6月4日下午到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團團長李道豫大使的別墅做客。

  我們一行在紐約期間,就住在大使別墅裏。屆時,張將軍在閻明光、張閭蘅陪伴下來到別墅,給我帶來一包臺灣産的鳳梨酥。

  交談中,張將軍尤為關心祖國統一的問題。他説:“我看,大陸和臺灣將來統一是必然的,兩岸不能這樣長期下去,臺灣和大陸總有一天會統一,這只是一個時間問題。”

  我給他介紹了中國共産黨實行一國兩制、和平統一祖國的政策。張將軍表示,願為祖國的和平統一盡點力量。

  他説:“我過去就是做這件事的,我願保存我這個身份,到那一天會用上的。我雖然90多歲了,但是天假之年,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很願意盡力。作為一個中國人,我願意為中國出力。”

  我和張學良將軍,自1936年分別之後,經歷了半個世紀的漫長思念,終於又在美國紐約相聚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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