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坎坷
收到父親的信好幾個月了,陳靜一絲毫沒有回信的意思。母親見了,成天悶悶不樂,“千錯萬錯,他畢竟是你的父親,還是回封信吧。”
不願拂了母親的意願,陳靜一給父親回了封信。在信裏,她只説一切皆好。事實上並非如此。1958年,華中師範學院本科尚未讀完,19歲的陳靜一被打成學生“右派”,並作為華師接受勞動教養的唯一女生,被遣送到沙洋農場。直到1965年初,與同樣被打成“右派”的盧明結婚後,她才返回武漢,回到了靠做保姆維持生計的母親身邊。
“文革”接踵而來。因為有一位在臺灣的父親,她再次受到打擊。拉板車,做油漆工,在印刷廠做裝訂工,做針織工……所有這些,在給父親的信中,她只字末提。
父女團聚
再説在臺灣的陳自強先生,自1981年蘄春籍臺胞石補天等在臺發起創辦蘄春旅臺同鄉會,陳自強即熱心參與同鄉會活動。1988年,陳自強任蘄春旅臺同鄉會第四屆理事長。自此,他懷念祖國,懷念家鄉的心願更加迫切。經常與家鄉親人通信,表達思鄉之情。
從陳靜一回第一封信算起,8年過去了。1988年,海峽兩岸打開交流之門,陳自強先生眼看即將能回鄉與親人團聚,他極為振奮,曾賦詩曰:
故園北望楚天間,一水依依四十年。
夢裏每聞慈母泣,鏡中常見鬢斑添。
喜今斷雁終傳信,更盼驚鴻返蓋天。
社稷支離遺恨在,何時歡聚慶團圓。
1988年,75歲的陳自強先生終於鼓足勇氣回來了。51歲的陳靜一與父親在武漢重聚,經歷了多年骨肉分離之苦的父女倆激動萬分。
陳靜一觀察著父親,這才看清生身父親的模樣,他高高的個子,“國”字型臉,很有風度,但他畢竟老了,背微微有些駝。
看到武漢今非昔比,看到女兒住著寬敞的樓房,陳自強先生感到難以言説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