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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起兵做了亂世狼王
1杄少年壯志不言愁
罕子和佟佳氏婚後感情和睦,十分恩愛，日子過得祥和平靜。
光陰荏苒，不覺又一年過去了。有一天，佟大爺突然中風，臥床不起，經多方求醫問藥也不見起色。佟大爺自知陽壽已到，便把佟佳氏和罕子叫到床前，有氣無力地對他們說：“孩子們，今後照看這片家業的重任就落到你們兩人的身上了，希望你們能把佟家的後人繁衍起來。只有這樣，佟家的門戶才能鼎盛。”不久，佟大爺溘然離世。偌大個佟家莊園，開始由罕子和佟佳氏掌管。
罕子打算把莊園重新規劃一下，好好經營下去。他讓額圖琿找來一個工匠，對他說：“現在莊園的人越來越多，園子有些小了，我準備把它擴大一倍。”
工匠按罕子畫的草圖重新設計了一番，莊園改造工程很快便開始了。3個月後，莊園的擴建工程基本完工，四周的圍牆高約5米，牆基用石塊砌成，上面是石磚並留有城垛。
高大的門樓上方，寫有“佟家莊園”四個大字，這是工匠專門到鐵嶺衛城請人寫的。在圍牆四角還建了4個垛樓，分上下兩層，上層留有瞭望孔，可供專人放哨使用。圍牆外面挖有護城溝，寬約十六七米，深有5米。
接著,罕子又把護城溝上的吊橋進行了改造，讓它可以隨時起吊。到了夜晚，吊橋高懸，想要進莊園比登天還難。距離吊橋300步開外的廣場，面積也擴大了一倍多，既可蓄養兵馬，又可作為賽馬場使用。
莊園修繕好後，罕子又開始做下一步的打算，覺得自己一個堂堂大老爺們，怎能坐吃老本呢？于是，他打定主意：住進山里去。
有一天，他背著弓箭走進山林，準備打點獵物。剛進林子，只見在一棵大樹下圍著許多人，一個二十幾歲的小夥子正在表演箭法。罕子一打聽，才知道他是董鄂部的一個神箭手。
罕子抑制不住好奇心，走近那神箭手，請他獻技，並表示自己想跟他比試比試。那人見罕子儀表堂堂，腰圓臂壯，定然有些本事，當即同意。神箭手面對一棵百步外的柳樹，連發三箭，三箭全中，呈“一”字排列；接著，又拿出兩支箭同時射出，與剛才三箭合成“二”字。
隨後，罕子也發三箭全中，呈“品”字形，接著同樣搭雙箭齊發，竟將剛才的三箭全部射落。
圍觀的人見狀，都發出驚呼之聲：“這小兄弟才是神箭手呢！”罕子忙謙虛地說：“巧合，巧合，我的箭技實不如他。”
說完，罕子走到那神箭手面前，與他攀談起來，切磋一些武藝方面的問題。二人交談了一會，覺得志趣相投，那人問道：“兄弟，你有這麼好的射箭本領，準備將來去幹什麼？”
罕子聽了，笑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當有射天之志！”
那人又說：“想幹大事，單憑射箭還不行。”
罕子說：“我渾身有的是力氣，還能舞槍舞劍、打拳踢腳，武打輕功也略懂一二。”
那人聽了，搖搖頭說：“俗語說，力大養本身，志大養千口。你的這些本事充其量只能當一名陣前的將軍，成不了大事。”
罕子聽了有些迷惑不解，誠懇地說：“懇請大哥指教一二。”
那人見他幹脆豪爽，很有誠意，便解釋道：“自古以來，擁有一身武藝的人只能帶兵，不過當一名大將足矣。兵者，首重兵法韜略，這樣才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罕子一聽，覺得此人不僅是個好射手，還是個懂韜略的兵家，便要拜他為師。神箭手連忙推辭，說：“豈敢豈敢！若不嫌棄，咱們倒是可以結拜為兄弟。”
罕子高興地答應了，他們互通姓名，神箭手叫柘祜天，罕子自報佟罕子。柘祜天稍長為兄，罕子為弟，二人跪拜盟誓。隨後，罕子將柘祜天請入佟家莊園，請他幫忙管理莊園，訓練護莊隊。
萬歷六年（1578年）和萬歷八年（1580年），佟佳氏先後為罕子生下了長女東果格格和長子褚英。
一天晚上，罕子對躺在懷中的妻子說：“男子漢大丈夫立身處世，要胸懷天下，去建功立業，不能整日纏綿于溫柔鄉中。”
佟佳氏聽了，翻身坐起，說道：“你要幹什麼盡可以放心去做，我絕對不會扯你的後腿。自古以來夫唱婦隨，我會全力支持你。”
罕子見妻子如此爽快，心中十分感激，將佟佳氏摟得更緊，說：“你真是我的好妻子，往後這莊園的事就交給你了……”
佟佳氏輕聲說道：“我知道你是個胸懷大志的人，你放開手腳去闖你的事業吧，我一定把家守好！”
罕子此刻突然想念起自己的老家來。自從他13歲離家出走，到現在已經有八九個年頭了，不知道家中親人怎樣了。
他決定潛回建州左衛去。由于擔心在路上遭到盤詰，露出破綻，罕子換上了一身破衣服，一路曉行夜宿，歷盡艱辛，總算回到了建州赫圖阿拉城。
沒想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糟多了。
他在家中沒有見到阿瑪塔克世和爺爺覺昌安，弟弟穆爾哈齊和舒爾哈齊都已成婚，分家另起爐灶了。家里只剩下雅爾哈齊及巴雅齊，罕子只得去了伯父禮敦家。大伯母以前待他特別好，他心里常常記挂著，便想去看看她。大伯母一見罕子回來了，忙為他生火做飯，又見他衣衫襤褸，面目黝黑，不禁詫異起來。
罕子對她說：“沿途都有明軍盤查納克楚阿姆巴（漢譯：大舅）阿臺的部眾，不知為何？”
一提到這個阿臺，罕子的大伯母就感到頭痛。3年前，她把女兒嫁給阿臺為妻，這親上加親本是件好事，沒想到阿臺和他父親一樣仍與大明為敵，這樣下去，只怕跟他有關聯的人都會有麻煩了。
罕子的伯母不想多談阿臺，便轉移話題問了罕子在外面的經歷與現狀，又講了一些愛新覺羅家族的事，最後對他說：“這些年你吃苦了，現在你在外面過得不錯，就不要多想過去那個家了。只要有那拉氏和她兒子在，你阿瑪的官爵，你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不如趁早離開，一心一意幹你自己的事情去吧。”
罕子知道大伯母是一番好意，用完飯便拜別而去。
這一天，罕子在山下問路，與一個名叫額亦都的青年偶遇。二人一路走一路談，十分投機，額亦都被罕子的英雄氣度所折服。
這個額亦都是個疾惡如仇，對朋友忠心耿耿，又有俠義心腸的人。他家世居長白山英鍔峪，屬葉赫部，姓鈕祜祿氏。他的家族是雄踞鄉里的富貴之家，因此遭到嫉妒。9歲時，他的父母被仇人所殺，額亦都躲在鄰村得以幸免。之後，他獨身逃到長白山里，被一個不知名的老人收養，並傳授武藝。3年後，老人去世，額亦都返回葉赫，親手殺死了仇人。這一年，他13歲。
報了大仇後，額亦都又逃到嘉木瑚寨他姑姑家里。他的姑父穆通阿有一個兒子叫哈思護，比額亦都大兩歲，額亦都與哈思護相處十分融洽，兩人一起學習玩樂，度過了少年時代。
女真人崇尚英雄，額亦都想隨同罕子一起去闖蕩天下。他的姑姑不放心，額亦都對她說：“大丈夫生活在世間，就要幹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決不能碌碌無為。這番出走，我不會做讓姑姑為難的事，請姑姑放心。”于是，19歲的額亦都就跟22歲的罕子走了。
罕子此次回老家，大失所望，唯一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結交了額亦都這個好朋友。回到佟家莊園，罕子把自己的苦惱向額亦都傾訴了一番。額亦都勸慰他說：“咱們年紀輕輕，哪有苦惱可言？大丈夫不能只看到一個小小的建州，正如大哥你所說，要胸懷天下，有射天之志！”
以罕子原來的想法，是準備先把建州左衛的官爵繼承下來，然後以佟家莊園的財力為後盾，發展壯大自己在女真地界的勢力，幹出一番大事業來。如今官爵繼承不了（至少目前重重困難），只能另起爐灶了。他把柘祜天、額圖琿、額亦都叫來，一起商議日後的計劃。
額圖琿說：“首先要把佟家的所有生意都管好，讓佟家莊園名揚遼東。到時肯定會有不少好漢前來投靠，我們人多勢眾，什麼事情都能辦成。”
柘祜天聽了，搖搖頭說：“眼下先要有一幫志同道合的兄弟。且不說當今的大明朝皇帝昏聵，官吏貪污腐敗，關內百姓怨聲載道，就連女真族也是亂得如一盤散沙，各部落之間爭鬥不息，為什麼我們不能振臂一呼，揭竿而起？”
額圖琿聽了柘祜天的話，心想：看不出來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想造反。
額亦都倒很欣賞柘祜天的膽識，他說：“柘祜天大哥說得沒錯，幹大事要靠英雄，我們應當先拉一幫弟兄起來。”
額圖琿說：“哪里用得著去找英雄？罕子哥就是打虎英雄。”他把罕子打死老虎的事向他們細說了一遍。
柘祜天、額亦都聽罷，對罕子敬佩得五體投地，異口同聲地說：“罕子兄弟乃真英雄！就請你做我們的頭領吧，我們一定擁護你。”
罕子一臉肅然地說：“打下老虎的是獵人，打下天下的才是英雄！此事必須從長計議，不如我們先在莊園舉行一場比賽，以武會英雄，先擴大莊園的聲威。”
其他三人齊聲讚道：“好主意！”
萬歷八年（1580年）秋天，在額圖琿、柘祜天的精心安排下，佟家莊園舉行了一次別開生面的以武會友比賽，以賽馬、射箭、摔跤比賽為主，輔以打擂活動。
在比武中，瑚濟寨的安費揚古脫穎而出。他是因為寨子被別人洗劫才亡命天涯。罕子見他身材高大，武力過人，十分高興。經過與安費揚古的一番長談，罕子更覺得與他志投意合，大有英雄相惜之感。安費揚古姓覺爾察，正好與罕子同庚。于是，罕子又結拜了第三個兄弟。
